桃之夭夭的旅行札记

一早告别库尔勒，我们路过铁门关。

铁门关，在库尔勒市东北八公里处，位于天山余脉霍拉山与库克衫犬牙交错的山谷之间。这里地势险要，两山对峙，形成14公里长的陡峭峡谷，是古代进出南北疆的重要孔道，为“丝绸之路”中道咽喉。

门票只要六元，也没有多少人到访，是在新疆我们到过的地方最便宜的门票了。我们一直在说，其实当年大漠荒野中，为什么就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通过？我猜想丝绸之路走的是相对固定、行走容易且给养充足的路，如果绕道走荒野，也许很容易饥渴而死吧。

“铁关天西涯，极目少行客。关旁一小吏，终日对石壁。桥跨千仞危，路盘两崖窄。试登西楼望，一望头欲白。” 这是唐代著名边塞诗人岑参戍边保国，几越天山，过铁门关时留下的诗，不仅描绘出这段古丝路的艰险，而且因为他当时远离故土、征战劳苦，铁门关在其笔下，尤显偏远、荒凉和孤寂。

关旁绝壁上，有“襟山带河”四个大字，据说有一个典故：清光绪十三年(1887年)10月，清军一举攻下铁门关，祸乱新疆的侵略军头目阿古柏吓得在库尔勒自杀身亡。清军将领刘锦棠为了纪念这次胜利，为铁门关题写了“襟山带河”四个大字。第二年五月，喀喇沙尔直隶厅同知杨廷珍派石匠将这四个大字刻在了霍拉山3米高的石壁上。

现在山谷里已经修成水库蓄水，孔雀河接近干涸，险要与荒凉都成了过去，我们只能在想象中追寻了。


（这个“关楼”与山海关什么的如出一辙）


（墙上反映丝绸之路繁盛景象的壁画，是今人的作品）


（这就是著名的丝绸之路了，夹在峭壁与近乎干涸的河床中间）


（襟山带河，大白话翻译成：拿山作衣襟，拿河作裤腰带）


（水库，现在似乎除了供游客划划船没有什么太大用处）

出了铁门关，我们继续上路，向东行进，前往吐鲁番。

吐鲁番属于东疆一线，原本不在我们旅行计划中，因为西线受阻，我们多出了一天时间，可以从容地去乌鲁木齐附近转转，那就非吐鲁番莫属了。吐鲁番有8个国家AAA级以上的景区，有葡萄沟、坎儿井、火焰山、千佛洞、交河故城和高昌故城，是旅行团线路必达地，幸运的是在吐鲁番我们并没有见到太多游客。景点，我们挑了三个，坎儿井、交河故城、千佛洞，火焰山是路过，没有买门票进入围栏。

到了吐鲁番，我们才明白如此集中的8个闻名遐迩的景区，至少有一半是旅游经济成功包装的结果，这里有一个专门负责旅游营销的机构负责商业运作，难怪门票钱收得毫不手软。

到坎儿井博物馆是下午。

吐鲁番素有“火洲”之称，地貌和位置形成了一个干旱炎热的小气候，前面说了，达坂城与吐鲁番距离不到100公里，在某些季节温差竟然能达到30度！前面也提到过，吐鲁番一些地方的降水量每年才几毫米，这样，在这里水贵如油也很容易理解了。

坎儿井就是水问题的解决方案。它是一种长距离引用天山融雪的水资源的水利措施，记得我当年的中学课本里说，它是“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”。

如此专业精深的内容，还是吊书袋吧：

吐鲁番的耕作区，大部分为山麓倾斜冲积平原，虽说比较肥沃，但坚固性较差，打井汲取地下水比较困难。而且这里属低盆地干旱荒漠气候，降雨稀少，托克逊、鄯善、吐鲁番两县一市的年平均降水量分别为3.9毫米、25.5毫米、16.6毫米，而蒸发量分别为3281.5毫米、2879.3毫米、3003.1毫米，是降水量的980倍、113倍和181倍，如果明渠引水，势必大量的水要被蒸发。

吐鲁番的坎儿井起于何时，源于何方，无人考证。有意思的是，在《史记·河渠书》中，对坎儿井的开掘方法却有记载。不过，记的是中原治水的故事。故事说，有一位叫庄熊罴的官员，率领一万多人，从今天的陕西省澄城县引洛水到大荔。渠修到商颜山下时，因为石质不好，渠岸修一段，塌一段。庄熊罴研究土质后，就决定不再修渠，而是沿着水流方向打井。让“井下相通行水”，人们称它为“井渠”。这种“井渠”的修筑方法，与坎儿井极为相似。庄熊罴是上古人，在《尚书·舜典》中出现。可见坎儿井的修建方法，中原古已有之。

公元前48年，西汉在车师前国，也就是今天的吐鲁番，设戊已校尉，掌管屯田事务。从此，中原人开始在这里定居，与车师土著共同生产，共同生活。很可能，就是在他们的共同生产与生活中，采用中原的“井渠”技术，开始建造坎儿井。

坎儿井作为特殊的灌溉系统，由竖井、地下渠、涝坝三大工程组成。竖井深度由渠首向绿洲逐渐递减。最深的渠首竖井深达90米，一般的渠首井也有几十米。地下渠行到绿洲时，竖井也就3—5米不等。一条坎儿井长则十几公里，短的也有几公里。如果几条、十几条联成一个水网，可以长到上百公里。

坎儿井的水源于河溪出山口后，渗入戈壁的地下潜流。暗渠引水，自流灌溉，水质好，少蒸发，真可谓是清水长流，绿洲常青。

总长度５０００多公里的坎儿井主要分布在新疆吐鲁番、哈密、和田等地。在中国，它被认为是与万里长城、京杭大运河齐名的古代三大工程之一，有“地下万里长城”的美誉。

 据了解，目前世界上大约有４０多个国家有坎儿井，但相对而言，新疆留存的坎儿井较多。５０年前，新疆坎儿井有１７８４条之多，目前，新疆有水的坎儿井仅有５００多条，１２００多条坎儿井已经干涸。坎儿井正以平均每年２３条的速度在消失。 

嗯，大伙儿明白了吧，坎儿井就是这么个非常牛的东西。我这次还得知了一件事，那就是都江堰、京杭大运河这些水利工程都是由中国古代政府出资及组织修建的，而新疆坎儿井却大多出自“私有经济”，即由那些有钱的家族集合人力物力修建和管理的。

对了，我们没有刻意去葡萄沟，其实没有必要去，因为在吐鲁番见到的最多的植物就是葡萄藤，几乎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种着葡萄，坎儿井附近的葡萄自然更是结得轰轰烈烈。

我们尝到了著名的“无籽白葡萄”，2元一公斤，用坎儿井的水洗洗，口感爽甜无比。想起歌里唱的克里木和阿娜尔罕，感觉用葡萄传情还是挺不错的，因为确实甜蜜。


（从喀纳斯走到吐鲁番，就是从冬天走到夏天）


（看上去像是自生自灭的数不清的葡萄啊，会让小时候的我流下一吨口水……）


（假如我能在这里生活个一年半载的，也为谁种棵葡萄吧）


（没天理……没人注意没人收割的葡萄，在寂寞中自动变成葡萄干）


（坎儿井工程的沙盘模型）


（模型二，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应该是荒漠的地方，因为这种“人造地下水源”的存在，变成了绿洲。有冰山雪水浇灌、长时间的日照和高温，才形成了吐鲁番瓜果的甜美吧）


（模拟农民在坎儿井不同部位劳作的雕塑）


（雕塑二）


（暗渠是地下这么一洞绵延不断的清水）


（在明渠的部位洗串葡萄尝尝）